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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正:我的快乐从没变过

时间:2020-08-04 18:20 来源:时尚芭莎

真诚、自然是尹正一贯秉持的原则,不仅是面对角色,也如此对待周遭的一切,这无意间帮他做了许多选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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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变


尹正扭过头来,眼睛通红,满是血丝。

上一顿饭是头天下午3点吃的,觉是几个小时前飞机上才得空睡的,落地以后直接扎进了影棚。这是恢复日常工作后尹正的常态,疲惫是必然,但他习惯了。


从前面对表演之外的工作,尹正在状态上有自我要求,增加些表达上的趣味性以配合最终效果;后来慢慢做了减法——“我发现只要是很真诚地面对一切,发心是善良的,自然就放松了,也会很有趣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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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诚、自然是他一贯秉持的原则,也在无意间帮他做了许多选择。“(节目)我会挑着上,跟我一点关系沾不上的我就不去了。”关于吃饭的节目他能行,摩托车赛更好。“因为这是我的日常,大家早就知道我是这个样子。有些钱能挣,有些钱挣不起。”尹正说。

 

2010年从星海音乐学院流行音乐系毕业后,尹正留在了广州。“那个时候就是想着能不能从事文艺工作,把自己养活了。”


其间,他的绝大多数工作与舞蹈有关。例如某处开业造势,他去表演个节目挣上几百块钱;要么就是做舞蹈私教,跳Hip-Hop最多。现在回想起来,他也并不觉得那是所谓的“人生低谷”,无论大小都是舞台,下头有人看着,连连叫好儿,他就高兴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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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三年后,尹正收到了舅舅的“最后通牒”,让他回家跟着自己学做生意。“他觉得我混了一圈又混不出来,我说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,再演上一年看看能不能有转机,结果转机就来了。”尹正回忆。那一年,他得到了参演音乐剧《妈妈咪呀》的机会,算是把现实划开了一道口子。

 

“我从没觉得被埋没,有什么埋没的?你越不想它就越来,你越琢磨它越跑,是你的赶都赶不走,不是你的也抓不住。我喜欢表演,表演又不拘泥于影视表演,唱歌、跳舞都属于其中一种。我记得小时候别人跟家里人夸我,说你们家孩子模仿能力真强,我特别喜欢听别人这么夸我,就更是学这学那的,也正因为有了这种认可,就更喜欢这个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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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人的命是“11点59分跟12点01分”的区别,起根儿的定数,过程中的才叫运气,由人的状态决定。他必须时刻保持积极、专注,做最坏的打算,且始终乐观面对。

 

“其实我的快乐从来都没变过——永远干这行,把钱挣了,有人认可,特别开心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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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和伙伴们玩过家家,是纯粹的无实物表演。小姑娘演大妈都算“小活”,真正的“大活”是小伙子演大妈;拿石子儿在地上画个方块就是床;抓一把土就是刚出锅的饭,“多狠”。


尹正记得自己总是很投入,角色分配不过来的时候还演过桌子,“往地上一跪,人家就在我后背上放东西”。

投入


非表演科班出身的尹正大概是从那个时候解放的天性。他以前总听别人说:“这个好演员是祖师爷赏饭吃。”给他开了一扇窗。


这么多年过去,尹正忽然意识到:“任何一个人在小的时候,每一扇窗户都是打开的,只是我们自己把很多窗户关上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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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里揣的条条框框越多,内心的判断就越会延误当下的真实感受,成长有时让人不安于相信,放弃了直觉。

 

“把自己拔空了,你就是一个载体,当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,你就什么都有了。”日常生活里的自然、松弛,缩短了演员靠近角色时的距离,“就是本能反应了,那一刻就是纯粹的”,尹正称之为“被动式表演”。“其实我们生活当中所有的表达都是为了被表达,我们的交谈是为了下一步的回馈,以及每一个点的共识。”


“在表演创作的过程中能做到像活人一样交流,注意力完全放在对手演员和环境上,我不用去考虑这个时候我要怎么样了,根本不用。这个时候的一举手、一投足,你相信自己是谁,你坐在那儿都是好玩的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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饰演电视剧《鬓边不是海棠红》中的商细蕊,尹正就是沿用了这样的方式。拍摄前所有的训练、案头功课,对于角色的理性判断、逻辑梳理,到了现场都被他扔到一旁,那些不过是人物气质上的灵感与记忆。


尹正形容:“就是活着,聆听所有对手给你的信息,一切表演都是被动的,非常享受。”

 

尹正在描述自己完成商细蕊后的成就感时毫不吝啬。


他说:“说真的,这个戏是我一辈子的骄傲,我以后有孩子了一定说‘你看爸爸以前演过一个叫商细蕊的人,他的故事是怎样的’。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‘你去看看我的戏’,现在但凡我能说上两句话的,我都会说‘你去看看《鬓边不是海棠红》吧’。”

 

前不久,尹正恢复了跑步,在公园里被路人认了出来,五六个上来打招呼的观众都喊他“商细蕊”或是“商老板”,还有要请他吃肘子的。尹正觉得这是自己入行以来最幸福的时刻,因为“观众相信你演的角色是活着的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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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并非尹正所饰演的角色第一次被普遍认知,更早前的电影《夏洛特烦恼》中的袁华是起点,是从零到一的过程。“但没有现在幸福,现在就是可幸福了,也因为太爱这部作品,我认为它是能够被留下来的。”


“我相信只要我一直踏踏实实演下去,到我七老八十了,成为了像我尊敬的那些前辈演员们的样子,这个时候有人会翻出来说,你看,这是30多岁时候的尹正,你看他当时长这样。”尹正说,这次拍摄过程中,另一件让他高兴得不得了的事儿就是,金世杰老师夸他了。

 

关照


他也曾经历过自省。

 

那是在完成了《麻雀》中的苏三省,以及《原生之罪》中的陆离之后。




“我听到有人说,尹正演戏使劲太猛了,当时脑袋就嗡的一声。我一直在研究表演过程当中如何给观众更强的信服力,其中的一个表现是角色让人能够集中注意力,但有时候它会使人感觉演员用力过猛。所以那个时候也让我反思了,千万不能犯一个错误——不能够把人物状态跟人物情绪搞混了,有时候太过自我陶醉,把自个儿演感动了,但观众不明白;另外一个就是作为演员,一旦选择了极端、边缘化的角色的时候,要考虑到它是否能够被完整地呈现在观众面前。有一句话叫作:如果你不想观众问为什么的时候观众问了,这个就是你表演的失败。除非你是故意的,你就是给观众下了一个套,但如果不是,那你就得想办法让观众明白。”



“一个没羞没臊的人是不可能成为打动人心的演员,因为杀人诛心。得敏感,起码我这么觉得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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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前的角色不是撕心裂肺,就是生离死别,“永远落不着好果子吃”,尹正也想尝尝甜。这不,眼下他遇到了一部“落了地”的现代戏,“甜甜的、酸酸的”,要去过新手爸爸的日子。他形容终于不用亦生亦梦了,只要踏踏实实地“活着”。

 

他也终于有机会重回赛车训练场了。


过去的几个月里,他只能模拟训练,绕着脑子里的赛道跑。“这次刚上去的时候,比去年就慢了,然后缓了两次之后,第三次突然就快了。”比去年还快。


“这项运动对于我来说是一个脑力劳动,理论对我来说太重要了。”简单来说,就是克服临近极限的恐惧,好比大家一起踩油门冲着墙开过去,谁最晚踩刹车,谁就更快。“这就是一个极限,得逐渐接近这个极限,明白自己的车的极限在什么地方,突破(这种恐惧)就好了。”

 

之前开过的鄂尔多斯的赛道让尹正明白,在弯道上该加油还是要加,不然车会翻。“有的时候你得反着来。”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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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正记得之前在路边的饭馆里见过一个“老哥”,一个人吃着盒饭,里头有特别多的米饭和很少的菜,旁边放着一瓶啤酒,一边吃一边哭,尹正很想过去跟大哥说:“我陪你待会儿。”更小的时候尹正时常在放学的时候嘱咐同学“慢点儿”,他说也许是想得到更多的爱,所以先给予,某种程度上从事这份职业,与那部分的缺失有关。

他说:“说真的,你经历了别人没经历的事儿,你的眸子跟别人的就是不一样。”

 

路走得久了,回头看看,也许真就给了从前的自己关怀,哪怕是无意识的。

 

摄影/Julian Song

策划/葛海晨

形象/王昊 HAO

统筹/冯秝珊Abby Feng、阴博文Blair Yin

采访、撰文/在安

尹正妆发/丹丹meline

服装统筹/刁刁

服装助理/Yashukuo、Quinn、七七

助理/杨梓雯 Wendy

场地/MI Art艺术空间、Lit Studio

道具鸣谢/家天地 Domus Tiandi、FAO SCHWARZ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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